Liberty is a weighty destiny that we have to carry on.

【瓶邪】怜蛾不点灯

首发于2016年8月2日,现在补档。

私设,BUG和OOC属于我,他们属于彼此和原作。


冬天的门扉外迎来了一个人,步履稳健,身材昂藏。他从风雪之原的尽头来,背后披着夜,手里只有一个小小的、土黄色的圆罐。

他在这极寒的地方拿着这圆罐子做什么呢?我心想。

我还没来得及说话,师父就从我身后冒了出来,两只眼睛低垂在眉毛下边,表情看上去无甚喜怒。这也难怪,我师父毕竟和我这种凡间来的修行者不一样,他不会像我这样,成天把日课当休假似的作弄。他是个真正的喇嘛,安定,自如,平静如水。每个人的心里都有一团火,可他这样的人,是永远不会叫人看到烟的。

门口那人点点头,用藏袍的袖口笼着圆罐,侧身钻了进来。他个子很高,门比他矮了一点,于是他进来的时候便不得不矮着身子。可他即便矮着身子,也还是一个不注意,持着罐子的那只胳膊“砰”一声就撞在门框边上。

他的身子一僵,嘴唇陡然咬紧了。

“没事的。”大喇嘛还站在原来的地方,一副远迎的姿态。他一直都在盯着那人的动作,冷不丁说了句话。

那人没接话,拧紧了眉,小心翼翼地把手拿开了一些,露出袖子底下那只圆圆的罐子来。眼见那上头没有一丝裂缝,他这才松了口气。

那时候他的脸上恍惚般地闪现出一种犹豫似的神情。这叫我很吃惊。因为我发觉他和我师父,也就是老喇嘛,很可能是同一种人:路过的人永远不会看见他们的烟,而他们仿佛也永远不会在意别人的火。但就在刚才,这个没有烟的人,他沸腾了。

肉眼可见的沸腾。

“贵客从哪里来?”大喇嘛终于问他话了。

“我从外面来。”那人说。

“贵客到哪里去?”

“到里面去。”

“贵客是为何而来?”

于是那人抬头,望了望我师父,也就是大喇嘛。两个人奇异地对视着。良久,他的脸上再度浮现出犹豫的神情。

我看得分明:他真的犹豫了。

“为了安葬故人。”最后,他说。

大喇嘛没有再问他,点了点头,叫我把他迎到客房去。

“您该怎么称呼呀?”我领着他穿过柴房门口的空地,这时我惊异地发觉,他对这里的一切似乎很熟悉,至少他不需要我给他带路。还好他没有甩开我,也没有像我最初要担心的那般一言不发。

“张起灵。”他说。

我回望了一眼在雪地中漫步的他的脸。

他的脸上是没有温度的,也没有血色。他的眼里没有任何旁逸斜出的东西,和普通人都不一样,他或许永远都不会东张西望。

可是,当他偶尔看见怀里那个圆圆的罐子时,他的脸上就会浮现出之前我所见的那种犹豫的神情。

“您的故人在这儿待过么?”我好奇得很,尽量找话说,虽然他说得极少。

他点点头。

“他是您的好友?”

这话又让他迟疑了。末了,他摇摇头。

“这……”我差点要问那是不是他的爱人,可转念一想,我又觉得那似乎很荒唐。

“他叫吴邪。”我正想着,张起灵忽然接了一句看起来毫无关联的话,之后他又问我:“你听过他吗?”

当我摇头的时候,他的眼里居然浮现出了类似失望的神色。

我一路上都在打量他,尽管我知道这很不礼貌;但是,你能想象得出一个这样的人是怎么在眼睛里藏着深情的么?我不知道自己的感觉对不对,但他看着那个圆罐的时候,他的眼睛仿佛就变成了他的嘴巴,成了两个会倾诉的窗口,默默地隐藏着某种压抑过的深刻的感情。

只是,他的眉目仍旧让人觉得孤单。

我突然想起师父老早跟我讲过的一个故事。那个故事里有个没有心的人,在这间寺庙里敲了三天的石头。

“最后他得到自己的心了吗?”我问师父。

师父却瞧着我,不作任何解答。

客房的门口还垂着一条毛毡,毛毡是旧的,纹饰都已经看不清了。这庙里的一切都是旧的,好在很干净,能进得了人。

我撩开帘子进去,满屋子里都有一股淡淡的松香气味。

张起灵在我身后进来,四周望了望,走到窗旁,将那只圆罐轻轻地放在窗台上头。

客房里的灯时好时坏,我按了两下,发现没亮,随口对他说道:“我出去瞧一瞧,可能线掉了呢。”

我朝手心里呵了好几下,正要出去,就听见张起灵在我身后说:“不用了。”

“啊?”我愣了愣,“您不嫌黑吗?”

他伸出一指,指着窗那头说:“那儿趴着一只蛾子。”

我一惊,顺着他的方向看过去,可是我只看见了那个圆罐,哪里还有什么飞蛾。

我朝他摇摇头,那意思是我听不懂。

“这里其实并没有火,就不要开灯了吧,别让那蛾子误会。”他的话像一声叹息,流进了黑暗中便消失不见了,整个房间里霎时只有那圆罐背后露出的一点光,张起灵的侧脸被晕染出薄薄的亮色,看上去那样温柔。

END

评论 ( 3 )
热度 ( 132 )

© 香从何来 | Powered by LOFTE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