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瓶邪】段子一则

(晚上被蚊子咬得睡不着,摸个瓶邪段子)

凌晨两点半我被隔壁大妈家的鸡叫连带身上那些痒痒给弄醒了,披衣服往下一瞅,只瞅见一团团黑的灰的深灰的色块,伴随着耳朵边上噼啪的响声。我这才知道是下雨了。
有经验的人都知道,福建这边下个雨很要人命,不光是湿度要人命,雨声也很要命:那种噼里啪啦往下掉落的声响,你一听就能跟着在脑中幻化出泥土和了水以后湿哒哒的情景,再跟着联想起下雨天会给你带来的种种不适和困扰,最终你就会烦了。范仲淹说不以物喜不以己悲,全他娘是站在岸上看船翻,是放屁。
我蹲在二楼抽了根烟,感觉身旁有好几团蚊子在飞。我心说这些蚊子胆挺肥啊,闷油瓶身上那血不够强力吗?我一边想,一面伸手用烟头上那点火星去赶蚊子。我们这边有很多长脚蚊子,张开半个巴掌一样大,看起来非常吓人。但我知道,虫豸猛兽其实都一个德性,怕火得很,我用烟头驱几下,那团黑的就跑了不少。世界总算清净了。
离天亮还有几个小时,我有点难睡,靠在土墙根子底下抽烟,想念上回胖子给我带来的那条黄金叶。算到今年为止,我已经当了几十年烟民了,对烟的要求其实一直挺平民的,能入口就OK,不过胖子带的那一条却让我有了新的念想,怎么说呢,抽一口就好像我回到了第一次抽烟的时候似的。四舍五入也算个初恋的感觉了。
我第一次抽烟还是大三的时候,跟一帮子同学去送老学长。那是个考上了选调生的学长,被调到了四川阿坝哪个不知名的山沟沟里边,整日与各路闲杂人等为伍。我们一群学弟傻了吧唧跟着学长后边吃吃干锅喝喝酒,有些狗腿一点的就求学长传道受业解惑一下,谈谈自己上山下乡的工作经验和看法。
我记得那学长个子不高,鼻梁上架个眼镜,面相有三四分像小张哥,不过人倒是斯文多了。他酒过三巡,突然感慨开来:“你们,真是不懂!”
学弟问曰:“不懂啥?”
他道:“山里边穷成什么样,你们永远都想象不出来。”
说来也奇怪,他这人,名字我都忘了,唯独这句话,现在我都记得。前些天我还在朋友圈里看秀秀发鸡汤,曰“生活不止眼前的苟且,还有诗和远方”,胖子非常不给面子,在底下回道:“连眼前的苟且都没有,要诗和远方作甚?”
后来我再也没在秀秀的朋友圈见过他,兴许是被拉黑了。胖子这人就是太老实,什么瞎鸡巴的都敢往外讲,旁人看是他潇洒走一回,我和闷油瓶几个倒是清楚些,他只是肚子里没什么积怨罢了。他不想藏着什么让自己不舒服的东西,所以一旦有机会他就会找地方把它们倒出来;闷油瓶则是另一层境界,酒肉穿肠过,万事并风飘,更多的时候,事儿记得他,他都有可能不记得事了。这两个人都比我懂生活。
我在楼梯口琢磨了几分钟诗和远方,背后突然响起下楼的声音。我看都不用看,就知道是闷油瓶。
“小哥?”我扭头一看他,老脸立刻挂不住了:他居然光着上半身出来的,狗日的还穿着老子的内裤。
他内裤去哪儿了?我思考了几秒,发现好像被我丢床底了。
都是临时起意惹的祸。他往那一站,话都不用说,仿佛就已经对我发出了回房睡觉的召唤。
我他妈一拍大腿,烟就掐了,乖乖跟他回房。相对于我前十年的生活,现在这境况已经挺够诗和远方了,除去每晚被闷油瓶以各种手段强制入睡得有点苟且外,乡村,静养,没什么是不够远方的。我知道我也会贪心,诗和远方是我的选择,而我还想在远方继续苟且。

评论(6)
热度(173)

“You may say I'm a dreamer, but I'm not the only one.”

© Out of Himalayas | Powered by LOFTE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