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侏罗纪世界/Blue&Owen】Promise(II)

前:I

这个文居然有第二章(掐腰狂笑中)

  • CHAPTER .II "Beauty is within us"

"Well, you know, I can cure others, even anyone."

"But, not myself."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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给迅猛龙们“断奶”的第一个晚上,欧文没有回自己的宿舍。

他驱着他那辆拼装得七七八八的机车,横贯过腕龙和剑龙的草场,像一个真正的孤独的行者那样在苔藓和植被间飞驰,任由轰鸣的机械声震醒四周那些温和的、熟睡着的庞然大物。从未有过的孤独感侵袭着他,他在恐龙巨大的身影间穿梭而去,而仅仅从后视镜里向那些被他惊醒的巨人投去抱歉的一瞥。

他对这些生命其实远远比他对同类们要温柔得多。连他自己都不太能解释自己这种行为是为了什么。亲近它们,于欧文·格雷迪来说,就好像是一种铭刻在血液里的本能。他想起了自己陪伴布鲁姊妹的日日夜夜,切实地体会到了胸口里那个器官的跳动——即使它一度被千岛寒流荡涤过千百回。

在过去的几十年的军旅生涯中,他去过很多地方。开头,他一无所有,只身考入海军学校。进校的第一天,班长把所有人都召集起来看电影,庞大的操场尽头的幕布上投着一部上世纪的影片,他记住了那部电影的名字:《全金属外壳》。

班长说,你们要听话,要特别听话,军人就是机器,不是别的什么。

似乎就是从某一天开始,属于欧文·格雷迪“人”的那一部分,在不知不觉中悄然沉睡了,直到他开始协助海军训练海豚为止,他一直过的就是那种最简单的属于军人的生活,缺少浪漫和修饰,充满危机与责任感。

后来他离开了海军。马斯拉尼的人把他叫了过来,内容是训练迅猛龙。他亲眼看着这种拥有堪称全球第二脑量商的动物以刚出生的孱弱姿态窝在自己的臂弯里,一瞬间差点忘记了它们其实是多么凶猛的存在。

任何生命在一开始都是毫无杀伤力的,不是吗?

最终,欧文·格雷迪把车停在草场湖的尽头。他以前老喜欢来这里看日出,但现在他恐怕只能看到星星了。他交叠双手枕在脑后,浑身放松地躺在湖边的草地上。苍穹无垠,交杂星星的薄云由近及远,延至天边。

他躺在地上,一动不动,好像自己已经死了。

今天早上克莱尔还问过他“感觉如何”,他什么也没回答,照例爬上架子去找他的姑娘们。一切的训练都照旧,唯独布鲁歪着脑袋一直打量他,有好几次都错过了他的口令。

“布鲁!”他唤道。

小姑娘一点都没听他的话。

蓝色的迅猛龙微微睁大眼睛,良久之后,倏然发出一阵啸叫。

“嘿!布鲁!嘿!”

不论欧文怎么唤她,布鲁都没有回头。她任性地甩着尾巴跑进了笼子深处。

“这姑娘一定察觉到了。”巴里站在笼子边上,神情显得促狭又忧虑,“嘿欧文,她多喜欢你,她不舍得你。她一定是发现你再也不跟她们待在同一个笼子里了。”

“闭嘴吧。”欧文粗鲁地说。

没有人能阻止迅猛龙得到想要的东西。但有时候,真正起到了阻拦作用的,往往是一些微不足道的存在,譬如那道隔在欧文和迅猛龙之间的铁笼。

布鲁恐怕也是这样想的。欧文心知肚明。

自从布鲁违抗他的口令以后,他不止一次地看见这姑娘孤零零地跑出来,绕在笼子后边打转,喉咙里发出咯咯咯的声音,两只眼睛不断转动着。

迅猛龙打起了笼子的主意,这可不是件妙事。

他忍了很久。作为迅猛龙的驯龙师,他理应把这个可怕的发现告诉给自己的人类同胞,但最后他依然选择了站在布鲁那边。他承认自己有点侥幸心理,那道笼子,布鲁是不可能突破的。

结果就如他所料的那样,迅猛龙在笼子后边转悠了整整两个星期,一无所获。她的确很聪明,但她的智慧没有超过人类的电网和安保措施。

放弃突破笼子的那天晚上,布鲁在笼子里尖声啸叫了很久。她好像是在呼唤同伴,又像是在呼唤欧文,或者也像是在呼唤黑夜来临。

欧文站在离她的笼子尚有一段距离的监控室内,一年来第一次感觉到一股彻底的悲伤。

他爱布鲁。布鲁是特别的,聪明,有同理心,敏捷,强壮;从他把自己那个没有出世的双胞胎兄弟的名字安给她起,她就一直是特别的。他看见她那双圆溜溜的眼睛,很容易就会想起人与自然和谐相处的荒诞梦想,仿佛小时候的愿望就真的能因此实现。

可他也从没忘记,自己是驯养她的人。那道铁笼既保证了人类的优越感,也剥夺了迅猛龙的自然天性。

他最喜欢自由自在。布鲁难道就不喜欢吗?她的姊妹们难道也不喜欢吗?

不是的。

人类拥有地球上最高的智慧,由此渴望做万物的灵长。但欧文·格雷迪也会想到,在那些古老的生物前筑起高墙或铁笼,难道不是意味着人类对它们抱有深深的恐惧吗?

对于这些出现得远比自己要早得多的生命,人类的了解其实不过寥寥。正是由于这种未知,人们才会越发恐惧,笼子越修越坚,高墙越筑越深。

被关在笼子那一头的生命,也许压根就不知道自己是个什么。它们本该消失在岩层和火山灰的化石中,如今被人类唤醒,带到这个世上来。它们眼中的世界,是否还跟六千五百万年前的一样精彩?

人类不关心这种话题,但欧文·格雷迪想知道。


“我还是继续我的话题,格雷迪,”克莱尔望着他的眼睛,“你真的、真的、真的,非常需要去看看心理医生。”

“我不需要,女士,”欧文再一次回绝了她,“我青春期的时候老妈就去世了,我知道要怎么照顾好自己。”

“那你为什么不理你父亲的信?他身体很不好。”克莱尔的话叫住了他。

“……好的,克莱尔小姐,”欧文提着铁桶转过身来,脸上似笑似怒,“我觉得,你似乎管得太宽了。”

他的语气有些冰冷。克莱尔愣了愣,毕竟欧文一直待她十分温和。

“对不起,”她温声说,“我只是想关心一下下属的情感状态。”

“那我还得感谢你。”欧文冷淡地接道。

“你的脸色看起来太差了,”克莱尔并没有被他的态度吓到,“欧文,你是个很好的人,我们希望以后还能和你合作。看在迅猛龙的份上,回去看望你父亲吧。你有时间陪迅猛龙,却不想花费精力来对付人类?嘿,你每天都在犹豫,我们都看得出来。”

她话音刚落,笼子后边响起了一阵咯咯声。欧文回头一瞧,看见布鲁的爪子正扒在笼边上,嘴巴微微长大着,脑袋左右摇晃。

克莱尔无言地摇了摇头。她走了。

欧文走上前去,探手摸了摸她的脑袋,喃喃道:“你也想让我去吗?”


布鲁的行为值得探究,据亨利吴所说,她在欧文离开的两个星期里吃得非常少,有时候几乎不吃不喝。这对恐龙来说是几乎不可能的事情,倘若这里养的是一只吃草为生的阿根廷龙,发生这种事差不多就要载入史册了——它们一生中几乎从不间断进食行为。

迅猛龙的确是天生的捕食者。然而它们又是一种具有极高社会性和目的性的恐龙。

社会性,使得它们比一般的恐龙更重视同伴和团队活动。

目的性,使它们比一般恐龙更擅长忍耐、坚持和煎熬。

为了捕获一只体型比自己大几十倍的无畏龙,它们可以团队作战,不吝牺牲。对于人类社会而言,最后一项品质最稀有也最可怕。欧文·格雷迪再也不会想到,自己亲手养大的恐龙会在对待自己的时候发挥出这种可怕的天性:那股子以命相抵的执拗,仿佛布鲁不是一只迅猛龙,而真的是一个处于青春期的叛逆小姑娘似的。

“不是挺可爱的嘛,”巴里说,“这姑娘对你简直热情如火。”

“这是不对的,巴里,迅猛龙的族群和社会关系里从不会出现如此浓烈的牵绊。”欧文反驳道。

“那,如果是你有误会呢,欧文?”巴里看向他,黑色的眼睛里少有的灌满严肃。

“万一,在布鲁的心目中,你跟她有着一种唯一的社会关系呢?一种……我的意思是说,她从没跟其他人或者龙有过的?”

“……太荒谬了。”欧文·格雷迪不置可否,随手挂掉了视频电话。

不过,仅仅在一个星期后,他就察觉到了巴里话中的正确性。

六月二十三日,暴雨致使断电后的第三个小时,布鲁从笼子里失踪了。

TBC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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