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侏罗纪世界/Blue&Owen】Promise(IV)

前:I II III

 一个想法:JW1里布鲁姊妹一开始和欧文之间的关系并不像JW2的录像里所表现的那样和谐,我的构想是这其中必定发生了什么。

  • CHAPTER.IV "Forbidden colours"

"We're alone, and weak. We always cheat others, what makes me sad."

"Tell me, I am another one."

>>>>>>>>>

“我的龙在哪里?”

隔着一张桌子,欧文·格雷迪的脸上有着明显的不快。

“不在老地方吗?”克莱尔保持着礼貌的笑容,“我记得你没有溜恐龙的习惯?”

“拜托,克莱尔,”欧文簇起眉头,“你知道我在说什么。”

女人慢慢敛下眼睛。

“布鲁,在哪里?”男人问道。

她咬了一下嘴唇。

“我不能说。”她讲。

“你们带走了她?”欧文挑了挑眉。他觉得这简直就不可思议。布鲁跟她的其它姊妹都不一样,他可以确信,这世上除了自己,绝对没有人能带得走她。

除非……用些别的手段。

“听我的吧,欧文·格雷迪,”克莱尔揉了揉眉角,“董事会新颁发的保密规定,你是知道的。”

“我也在那个条例之内,”欧文摇了摇头,“驯养迅猛龙的计划里原本就有我的参与,现在你却让我的龙在我不知情的情况下脱离我的视线。”

他把“我的(My)”这个词咬得很重。

克莱尔无声无息地瞧了他一眼。她知道这男人是生气了。可这气来得似乎匪夷所思:她不太清楚这是否能归结于欧文·格雷迪的占有欲,因为她从没见过这男人对什么抱有渴望。欧文·格雷迪是这里除了亨利吴以外唯一一个全心全意把精力都投注到科研当中去的人,对于那些长着牙齿和钩爪的食肉动物,他的兴趣明显比对约会还要大。

想起上上周的约会,她暗地里直撇嘴。巴里为这事笑了她整整一个星期,可她能有什么办法?

“我说,克莱尔,”巴里捂着嘴,话语里还拖着闷笑声,“要是换做我女朋友,她可能会当街给我一个嘴巴,然后拖着我去附近的商场买一条裤子。”

“哦,行行好,”克莱尔夹着文件夹,无奈地说,“我真的从没见过这样的人,嘿,你知道他穿成什么样?他去喂迅猛龙还知道好好穿他的皮夹克和牛仔裤,来见我居然只穿了沙滩裤?”

“哦,真是,”巴里快活地笑起来,“差别待遇。”

“哪有这样的人,”克莱尔愤愤道,“我还不如迅猛龙!”

“嗯哼……某方面来说……”他搓了搓脸颊,“也许你没说错。”

“不,不是'也许',是'一定'。”克莱尔接道。


“欧文,”看见男人要走,克莱尔迟疑了片刻,开口道,“布鲁会没事的。”

“你要知道……她聪明……也很强壮,呃……”她想了想,“我们用了很大的代价才让她活下来,跟她同批的其它迅猛龙幼崽都夭折了,她的体内有实验室提取出来的最纯正的基因,我们……”

“你们不会让她死。”欧文扭过头,简短而冷漠地总结道。

克莱尔抿住了嘴。


“我觉得我那时说错了,巴里。”女人摇了摇手里的啤酒杯,说。

“当时……你知道的,我的生活就是那样,每天接收来自实验室的数据、资料、报告,再传送给董事会,来来回回,报表、结算……我的脑子里就是那些东西,我一出口也是那些东西。我对着……对着欧文·格雷迪,也像对着董事会那群老头似的。”

“是的,”巴里瞧着她,“欧文·格雷迪最讨厌的东西。”

“他最讨厌的,就是把恐龙变成数据。”

她垂下肩来。

若仅仅只是忽略了欧文最讨厌的那一部分,那倒还不那么要紧;但如今克莱尔却明白到了一点,欧文的厌恶并不仅仅是因为她把迅猛龙变成了数据,更因为那条被她像作报告一样陈述的迅猛龙是布鲁。

她早就知道那位迅猛龙姑娘非比寻常,只是从没料想过欧文会跟她有更加亲密无间的关系。她隐约明白这种关系可能在人类历史上都是绝无仅有的。它不同于人和人之间的交往,更像是两种生物间野性的相吸。

“你养过狗吗?”她对巴里说。

“狗?嗯……养过一只雪橇犬,笨笨的,不过它很听话。”巴里接道。

“现在还养着?”

“不,我上高中的时候,家里搬家,没法再养它了……”巴里说着,双眼渐渐陷入沉思中,“我老妈就把它送给了邻居。”

“搬家公司派卡车来的时候,我坐在车上,看见它从屋子里跑出来,一直追着车屁股。那会儿我觉得自己这人简直糟透了,为什么要答应我妈送它走?”

“然后我就、我就……”他笑了起来,龇出一排牙,“我还偷偷难过了好几个星期。我到现在也忘不掉。说来也真奇怪,我连当时喜欢过的姑娘都忘了。”

克莱尔也笑起来。

“它——克莱尔,它是我拥有过的最好的朋友,”巴里说,“也许你应该亲自去养个狗或者猫,你就能体会我这种心情了。我们人,和其它的动物之间,真的能缔结一种感情,而且,它比人类之间的感情更加深刻。”

“深刻?”

“是的,无可替代。”

巴里强调了后面那个词。

克莱尔托着下巴,思考起来。

“你能理解欧文,对吗?”她问。

巴里笑了:“当然。”


成年以后,欧文·格雷迪很少做梦。准确来说,他睡眠甚浅,有时几乎达不到可以入梦的地步;偶尔的几次入梦经历,也常常使他不快。

这种不快,自从上周三开始便突然频繁起来。

第一次不快发生在上周六的晚上,他梦见自己坐在年幼时和母亲同住的屋内,于是他下意识地去找自己的母亲。

他梦见自己从一楼跑到了二楼,所有的房间都没有人;最后他停在了二楼的卧室前。

他推开门,看见床上躺着一具蒙了白布的尸首。他一下子就害怕起来,梦就这样醒了。

第二次则在隔天晚上,他梦见自己来到了医院,眼前躺着输液的父亲。他盯着父亲的脸看了许久,倏然发现那其实是自己老去的模样。

第三次——

第三次,他梦见了布鲁。

他梦见布鲁像以往那样,站在桥下,翘首看他。他捏了捏手中的响片,唤道:“布鲁!”

迅猛龙啸叫一声,后腿用力,往桥上跃来。

布鲁已经是一只完全成熟的迅猛龙了。在迅猛龙强大的下肢力量面前,这点高度不算什么。

欧文习惯性地后退几步,给她留出空位。

但迎接他的不是布鲁蓝色的身影,而是空中传来的迅猛龙的尖啸。

他惊讶地探出头,只看见了布鲁摔在地上的样子。

“发生了什么?”他大吼。

“我们给迅猛龙的笼子新装了电网,”巴里在一旁说,“它们跳不上来的,超过一定高度就会触电。”

欧文一愣,接着他醒了。

那正是布鲁“失踪”后的第四天,离“侏罗纪世界”开张还剩半个月不到。

欧文的焦虑不是师出无名。布鲁是他养大的,他几乎陪着这姑娘度过她生命中所有的重要时刻,包括繁殖期。

迅猛龙的繁殖周期大约一年一次。在这个时间段内,它们会表现得非常亢奋,可以随时随地地为了争夺伴侣而大打出手,攻击性比平时强一倍。

他目睹过德塔、查理和艾可之间的撕咬。布鲁总是最冷静的那一个。欧文曾经做过一个研究,研究结果是他发现布鲁作为上位者迅猛龙,对下位者有极强的控制欲。这个控制欲的绝佳体现,往往就存在于微不足道的细节之间,譬如在繁殖期的时候阻止下位者迅猛龙之间的斗殴行为。

“是这样的,如果你连续观察过三个周期以上的繁殖期行为,你就会发现,布鲁真的十分与众不同。”他在调研录像里总结道。

“她是个霸道的小丫头,她不喜欢表现得太暴躁,但那绝对不是因为她温柔。相反,她克制自己多半是因为她需要冷静下来思考控制局面的方法,嗯……她真的很聪明,对吧?”

“然后,等她想到了办法,她就会立刻出击,把对方压制得死死的,不留任何反击的机会。她在这方面的才能可谓与生俱来。”

不过,即便是了解到了布鲁的习性,欧文依然无法解释布鲁在繁殖期的异常表现。作为一个生命,而且是一个强壮有力的生命,布鲁对于生殖的渴望理应远大于其它同伴。

可她始终毫无表现。

按照自己以往总结的研究经验,欧文只能暂时判定为这是布鲁还没思索出合适的应对策略所致。

然而,布鲁需要去应对谁呢?她又打算怎么去应对?对迅猛龙来说,难道还有别的方式吗?这些都是欧文想破头都想不通的问题。

话虽如此,布鲁在繁殖期间的冷静表现倒是帮他省了不少麻烦,光从这点来说,欧文觉得还不赖;可他现在觉得,布鲁被实验室莫名其妙带走的唯一理由,或许就是她在繁殖期间——在如今这个时候——表现出的平静。他毫不怀疑,在实验室那些人的眼中,这种平静被解读成了“温柔”或“顺从”。

上帝啊,但愿这不是真的。欧文皱着眉头想,布鲁可不是腕龙。温驯这种词,永远都跟这姑娘沾不上边。

一切的疑虑终于在第五天落下帷幕。

在铁笼前看见那辆黑色的拖车时,欧文的心倏然一紧。他看见一团油布包的东西正横在上头,布的一角下露出一张戴了绑套的嘴。

“轻点儿,”巴里站在笼门口招呼道,“你们应该不希望现在把她弄醒吧?”

他说着话,左肩上猛地一痛。

“撕——”

他扭过头,看见欧文的手正抓在自己的肩头上。

“欧文……”

“你们,”男人蓝色的眼睛盯着他,巴里不确定那是否是自己的错觉,他觉得自己好像从那对眼睛里读出了不同平常的凶狠,“把我的龙怎么了?”

“……怎么了……怎么了,这个……”他摸了摸自己的额头,发现那里出了一顿冷汗,“吴说,她的镇定剂注射得有些过量……睡久一点,醒来就没事了……”

他肩上的力道先是一紧,接着猝然松开去。他听见男人骂了一声脏话。

男人转过身,快步朝拖车走去。他揉了揉鼻子,还是叫住他:“格雷迪。”

欧文停了停,朝他微微转过身。

“她正在繁殖期,很暴躁,”巴里诚恳地说,“我劝你下周前最好都别靠近她,这姑娘镇静剂注射过量了,醒来或许会有过激反应。”

而欧文只是远远地骂道:“见鬼去吧。”


诚如巴里交代的那样,给布鲁注射的镇静剂远超过合理用量,布鲁的沉睡时间比他预想的还要长。

在布鲁苏醒之前,铁笼是进不去了。他将这姑娘安置在自己宿舍前的院子里,那儿离迅猛龙的铁笼不逾五十米。

他在院子里生起火,坐在布鲁的脑袋边上,一边喝啤酒,一面端详她。

他养了她很久,从未见过她如此脆弱的模样。他伸手在她的头顶轻轻抚摸着。迅猛龙的肌肉力量非常发达,骨骼却又轻又细,这使得它们在体型上几乎不占优势。

难以想象的矛盾,就这样被自然赋予到了它们的身上。它们如此强大,亦如此脆弱。

他用手一遍一遍地摩挲迅猛龙的皮肤。迅猛龙本该是恒温动物,但布鲁的体温却比平时的都要冷。他挨在她身边出神,一度忘记她是个什么样的存在。后来,他又感觉到了那种悲哀,就像他之前在迅猛龙的铁笼前感受到的那样。

他发现了属于自己的那种感情。欧文·格雷迪是个理智而清醒的人,由于这份清醒,他才感觉到了悲哀和痛苦。

布鲁也会吗?他抚摸着她,又违心地希望她的同理心能来得不那么深刻。

大约过了两个小时,也许更久。他感觉到了手下躯体的颤动。

布鲁要醒来了。

欧文抽回手。一瞬间的工夫,他恢复了作为动物行为学家的理智。他从火堆旁站起来,给巴里打电话。

“嘿巴里。”

“哦……”那头听起来像没睡醒,“白雪公主醒了?好家伙,你亲吻她了没?”

“没,”欧文无可奈何地笑笑,“得把布鲁带回去,你来——”

他话说了一半,背后忽然冒出一阵熟悉的声音。

咯咯咯咯。

欧文有些愕然的回头。不远处,一道蓝色的身影静静地站在火堆前。

气氛不太对劲。

“欧文?嘿欧文?说话……”巴里在那头招呼。

他的注意力却不在电话上。他朝迅猛龙凝视了良久,面色陡然变得惨白。

“嘿!欧文!”老得不到回应,巴里喊道。

就在他话音刚落的时刻,电话那头传来了迅猛龙的尖啸声。

以及,欧文·格雷迪的惨叫。

TBC·

评论(8)
热度(110)

Die vornehm Seele hat Ehrfurcht vor sich.

© Out of Himalayas | Powered by LOFTE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