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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瓶邪】诡话连篇·卷二:暗夜呢喃|贰:环形废墟

卷一:00~01 02 03 04 05 06 07 08 09 10 11 12 13 14 15 16 17 新春番外

卷二:00~01 

  • 贰:环形废墟

(一)

我怎么也想不到阿宁居然会开圌枪,人刹那间被声音震傻了,在原地呆了好几秒,就听见胖子在我耳旁大吼:“愣着干啥,还不快趴下!”

他刚吼完,我就感觉后脑勺那儿扑上来一道巨大的力量,直圌挺圌挺把我脸朝下摁在地面上。我一个不留神,嘴巴鼻子全都磕在了面具里,还没爬起来就感觉嘴里一股甜腥味,两眼前金星直冒。

“你大圌爷的!”我半撑起身圌子,记挂着胖子之前的嘱托,也没敢爬起来,半跪在地上恶狠狠地骂道,“谁搞的偷袭?”

“别他娘的乱叫了,是我。”胖子一手摁在我脑后,一手朝我后脑勺上刮了一下,“别瞎鸡圌巴乱动的,有情况。”

他话音刚落,就听见头顶传来一阵令人毛圌骨圌悚圌然的“刺啦”声。天早已黑了,周围又分布着很多榕树的气生根,我根本看不清东西,耳边弥漫着许多人的吼叫,叽叽哇哇地不知道在吼些什么,乱得很,不消片刻,这种嘶喊声又变调了,上方开始响起一排又一排的子弹声,我居然还在那里头听见了很多呼救的声音,身下的地面震个不停,估计都是被人踩出来的。

“他们都跑了?”胖子就在我旁边,我赶忙问道。

“都在跑。”胖子没看我,脸斜向上仰起,我发现他整个脸色都变了,“估计跑不掉了。”

“什么叫……跑不掉了……”我吃力地仰头去看,他发现我的意图,在旁边直喊:“你悠着点悠着点,别看!”

已经晚了。我已经看见了斜挂在榕树气生根上头的东西,远看是一大块黑乎乎的东西,定睛一看吓得我差点没尿裤子。

“卧圌槽!”我骂道。

听见我的惊呼声,胖子冷冷道:“都说了,叫你别看,你心理承受能力一看就很弱,吓得背过去胖爷可不背你……”

我头上全是冷汗,颤圌抖着双手扯住他的背包带子,也顾不上拌嘴了:“你听我说,我之前被那条大蛇甩进林子里时,看见的就是这玩意儿——”

剩下的话我说不出了,阿宁他们早已同树顶上的东西交了火。此番我才想起来,阿宁刚刚那一枪是朝斜上放的。

这个细节差点被我漏掉。一开始我还以为她会开圌枪打要起内讧的人,估计那些人也是这么想的——结果她开圌枪却是往斜上打。

难道她那时候就已经发现了蛇人?

我觉得有些不可思议,如果真是这样,那这女人的反应是不是有点太快了?在当时那种情况下,她的全副心神都应该是被眼前要起内讧的那群伙计给吸引着的,因为对方也端着军火,一不留神那可是要命的事。结果她在这种状态下还能突然之间对头顶的东西开火——

四周的子弹声还在继续,须臾竟有人惨叫一声,高喊道:“我圌操!我们打的都是空包弹!我——”他话还没讲完,声音陡然蔫了,不久以后周围又传来更多的惨叫圌声。

“妈圌的!都是那个女的——”又是一句讲不完的话。

我只管伏圌在地上,大气都不敢喘一下,鼻子里灌入一阵强烈的血圌腥味,熏得我脑袋疼。

“操,那女的真的有问题。”胖子恶狠狠地掐住我的肩膀。

“痛痛痛,胖爷您留点神!”我挣开他的手,嗓音抖得厉害,满脑子都是掉下树冠前看见的情形。

“咱们再趴着得到什么时候?”周遭特别吵,我只好梗着脖子朝胖子喊。

“我他圌妈怎么清楚?现在谁站起来谁就交代了,你看看头顶上那东西现在都挂了多少,近地面灌木多,咱们趴下来还能有个掩护,你有种站起来试试看?捞我们还不都跟捞饺子似的!”胖子骂咧咧的,“靠,这些都是啥玩意儿!”

胖子所言不假,我匍匐在地上仰头看了看,发现这些人不像人蛇不像蛇的东西下半部分几乎都是挂在气生根上的,瞅准了底下的目标就是一捞,抓个人上去如同探囊取物,可怜方才那哥们儿,眼看都要跑出去了,怎么会料到头顶上还有这一茬。

“他们,简直是在把我们当猎物一样啊!”有个伙计绝望地喊道。

我被这句话提点了,侧头问胖子:“你看见阿宁了吗?”

“别提了,她肯定有脱身的办法!”胖子骂道,“这是她故意弄的,你没发现她根本没让自己手下那些得力的伙计进队吗!我估摸圌着,这女人早就看出这群人心怀不轨,正愁没地儿解决呢,这是借刀杀圌人来了!”

也是,我回想了一下阿宁最近的表现,越想越心惊。可以说,直到进山之前为止,阿宁始终都表现出了一个团队领圌袖的优秀的统率力,除了这种统率力,她甚至还表现出了对队内成员的关怀和体贴,就算是对我这种刚接圌触不久的人,都可以称得上无微不至,再加上她女性的身份,我基本上已经算是对她放下戒备了。

然而,进山以来阿宁也是这样,以近乎不动声色的态度,把这些伙计全部送进了那些东西的口圌中,让他们全都变成被圌捕杀的猎物,自己都不用动手,就轻易地把人除掉了。

这当口儿再想起她抱着双臂,站在篝火前对那些伙计微笑的情景,我就觉得后背鼓了一大块鸡皮疙瘩。

“可怕,真可怕,”胖子喃喃道,“最毒妇圌人心啊这是!”

“靠,别骂了!”作为被坑而且也差点被当了炮灰的一员,我现在特别不想听别人提阿宁的名字,“别磨蹭了,哥俩想点办法出去啊!”

“我不是在想呢么!你要动起码得等那些东西都走了再说……吧……”胖子越说声音越小。

我苦笑道:“首先,咱们得确定,它们会走。”

说罢,我竖圌起食指往头顶戳了戳。不用看,光听声音我就知道那些东西还没走。

我问了胖子一句:“现在几点了?”

胖子会意地接道:“这个咱们暂时可以不担心,离凌晨两点还有五个小时多呢!”

五个小时多。我在心底稍微舒了口气,然而也还不能完全放松圌下来。我们现在能逃过一劫,不过是因为借助了近地面灌木丛的掩护罢了,万一等会儿那些东西都蹦跶到地上来,就凭我们俩,怕是还不够给它们塞牙缝的。

我唯恐那群东西落到地面上来,心气渐渐地也浮躁不已,左手下意识扯着胖子不放,胖子比我冷静多了,一把拍开我手说:“瞧你那出息,抖个什么劲儿!”

“靠,你没看过那东西,你当然不害怕!”我哆嗦着说,头上早就湿黏了一片。

“啧啧啧,小天真你知道你应了一句什么吗,”胖子的话语里颇有嫌弃的意味,“百无一用是书生。”

“这时候你还跟我扯皮?”我怒道。

“扯啊,为什么不能扯?”胖子嘴上继续跟我插科打诨,背地里却把腰一猫,庞大的身躯几乎趴伏圌在地上,“看你这样儿胖爷也不好意思欺负你了,这就渡你一把,道友你可得跟上啊,跟不上就渡劫失败了!”

他说这话,动作不停,整个人基本上趴伏圌在地上往前挪动。我不敢慢,也跟着爬,爬不了多久轻声叫他:“不成啊!你这背包都把灌木的叶子给拱起来了,再往前那灌木比这里稀啊,你这么爬过去上边一看跟活靶子似的。”

“他奶奶的,你这会儿脑子又灵光了?”胖子喘着粗气骂道,身圌子一扭,动作很难看地把背包往下褪。我正爬在他后边,从我这里望过去,只瞧得见前方灌木丛枝叶抖动的情景。

就凭胖子那种身材,用脚趾头想都知道他褪个背包带子都要褪好久,我趴在他后边,看见前边叶子直晃,气生根顶上也有很多影子跟着晃,吓得大气都不敢出一声,心里祈祷胖子赶紧完圌事儿。

还好有惊无险。胖子褪圌下背包,看样子是要搁一边,我脑内灵光一闪,立马压低声音喊道:“等等!”

“你又怎么了!”胖子这回是真怒了,脸贴着地面扭过来没好气地问我。

“扔高一点!”我压低声音朝他叫道。

“啊?”胖子偏过头愣了片刻。

事不宜迟,我连忙补充:“把你的背包丢出去!尽力丢远一些!”说完,自己也动手去挣背包带子。

我的身量那是比胖子轻多了,胖子就是不背包,躲进灌木丛里那也得鼓好大一个包,我就要好得多,挪了几下圌身圌子也算把背包解下来了,刚拿下来,就感觉前边枝叶摩擦了片刻,“咚”一声,胖子的背包已经被扔到了三圌点钟方向。

“好!”我在心底叫了一声,还没得意完头上冷汗又下来了:气生根上那群东西居然没有被吸引走,只是骚圌动了一会儿,仍就栖在上边。

我悄悄观察了一阵,心里连连叫苦。胖子刚刚扔的那一把好像非但没把这群东西的注意力分散开,反而把它们越引越多了,从下往上看,只瞧见气生根顶上有无数泛着绿光的点,而且这种点还越来越多,想都不用想,肯定是那些东西的眼睛。

“不行啊!”胖子之前会了我的意,却没想到这声东击西的方法并不奏效,也很懊恼。

我一时也有点失神,咬着嘴唇想了想,道:“我估摸圌着……它们得要个移动靶?”

“去你的吧,这是成精了?”胖子挠了挠头,“还移动靶,这底下能动的不就咱们吗?你去当靶子还是我去当靶子啊?”

我犯了难,趴在原地不敢动,就听胖子在前头嘀嘀咕咕:“妈圌的,早知道跟那女的要把鸟枪也好哇,要交代了连颗光荣弹也没有……”

 

(二)

他在这节骨眼上提阿宁,不得不说,提得还真对了。

我手边还放着自己的背包,没丢开(本来准备像胖子一样扔出去吸引那些东西注意力的),经他那么一提,免不了想起里头阿宁顺给我的那些装备。说装备也挺膈应人的,其实就是一些很普通的药圌品和补给,但这其中还有一样目前可以用的,就是无线电对讲机。

我脑内飞快运作着,一想到就立刻拉开包,把对讲机翻出来,抱着希望问胖子:“胖子你的无线电还在吗?”

“啊?”胖子微微一怔,看到我手上的对讲机时露圌出了明了的神色:“不在,但是我可以帮你把对讲机丢出去。”他朝我比划了一下,示意我把东西给他。

“我靠,”我背后一毛,“那你可得快一点,能多快就多快……”

“胖爷我来扔比你可就快多了。”胖子这时候依然不忘损我,伸手拿过对讲机,摸准灌木里一处空档,一提气:“给我数一下。”

“好叻。”我圌朝他摆摆手,耳朵贴在表盘上听秒钟声:“三、二、一——”

说时迟那时快,胖子那头反应迅速得不得了,我一还没说完就把开了的对讲机扔了出去。

这招讲冒险也是相当冒险,任何一个环节没做好,咱哥俩就得交代了。胖子手上有数,过程算是有惊无险,大晚上只听外头一阵刺耳的喧哗声鼓着风往十一点钟方向飞了过去。不论是体积还是重量,都决定了对讲机扔起来比背包更轻圌松,胖子这一扔居然扔了很远,我伏圌在灌木底下,听见远方圌林子里有一大片刺耳的电流声。

皇天不负有心人,这回总算是起作用了。气生根顶上的发光点骤然间就少了一大片,而且还在持续减少,看移动方向,是都往声源去了。

眼看气生根顶上的走得差不多了,我们都很有自觉地保持原来的姿态往绿光最少的方向赶,在地上匍匐前进照理说是很辛苦的,这一路爬下来我的两只手都被地上的草叶割得鲜血淋漓,冲锋衣没破,估摸圌着离报废也不远了;胖子爬得比我快,听他喘气声,我就知道他可能快到极限了。

晚上黑,我们两个没一个人敢亮光源,在黑黢黢的灌木底下哼哧哼哧爬了约有大半个小时,头上才猛地一凉,我抬头一看,原来是爬出了灌木丛了。

爬出灌木丛等于失去了掩护,我赶忙向四周望了一圈,松了口气:那些东西已经不在了。

“靠,这、这可累死老圌子了……”身后一阵悉索,我扭头一瞧,胖子也跟着钻了出来。他的样子没比我好到哪里去,身上到处都是泥和树叶,脸颊都被蹭破了,乍看也堪称凄惨。

“嘿,天真,咱们这是到哪儿啦?”他环顾四周,确定了暂时没东西可威胁,才掏出狼眼来照。

他一说完,我也愣住了,半晌才道:“靠……”

他看我这表情,脸上也露圌出了非常无奈的神色。

很显然,刚刚我们两个只顾着逃命,根本没心思去计较该往哪儿走,眼下干脆是已经走得找不到北了。

“怎么办啊?”胖子烦躁地吐了口气,挨着树干坐下来,屁圌股刚一着地他就“嗷”了一嗓子,整个人像只皮球似的弹起来,嘶嘶地抽气,指着后背对我喊:“快快快!天真你给我看看那里怎么了!”

“怎么了?”我看他着急,手在包里捞了捞,半天没捞到狼眼,怕是刚才给弄丢圌了,再一摸发现手圌机还在,遂掏出来调亮了屏幕去照他背。

屏幕光一晃,我定睛一看,抽圌了口冷气。

“日,”我惊得都骂脏话了,“你这怎么搞的?太牛逼了吧你?”

冷白色的荧光照在他肩颈交界的地方,赫然就看见那处埋着一条三指宽的山蛭,肥黑的身圌子有小半截都陷在肉里,被光照到仿佛还会感光似的蠕圌动几番。

“什么玩意儿?”胖子也发觉肩颈上有东西,伸手准备去碰。

我连忙叫停:“别别别别,你千万别动,别动。”

胖子是个识相的,听我口气不善,果真没动,偏过头去背朝着我:“是什么?”

“你怕不怕软体动物?”我问他,手上在包里翻找可以用的东西。

“不怕。”胖子晃晃脑袋,倏然反应过来:“蚂蟥?”

“嗯……”我找了半天,想不出有什么可以用的东西,有点惆怅,胖子那边倒是叫唤圌起来了:“哎哟我靠啊,这条怎么那么肥?”

我往他那厢一瞥,头皮都炸了:“你他圌妈还用手拉?”

“我他圌妈不拉行吗?这玩意都喜欢往人皮里钻,这么大一条我是要死吗?”胖子吃痛地大喊,肩颈旁一块黑色的肉正以肉圌眼可见的幅度扭圌动着,看得我浑身鸡皮疙瘩都快掉出来了。

我头上全是汗,摸来摸去只摸圌到一个打火机。我打开手圌机里的电筒,照着火机端详了一阵子,走过去不确定地说:“得委屈你一下了。”

胖子疼得龇牙咧嘴,扭头看见我手里的打火机,脸色也白了一下,须臾才好:“我靠,天真你够酸的啊,火烧屁圌股了还委屈不委屈,”他痛得嘴角直抽,“动手吧动手吧废什么话,能有多快就多快,胖爷我皮糙肉厚……”

我瞧了一眼他肩颈上那块肉,喉圌咙也哽了片刻。实在不是我怂,要动手也不是不能,但这个东西简直让人无从下手嘛,他不怕痛,我还需要点缓冲时间呢。

“别催,再催我不给你拔了。”我吸了口气,把开了电筒功能的手圌机叼在嘴里,正好照在那条山蛭露圌出来的地方,空出的两只手,一边抓着镊子,另一边拿着打火机。

晚上林子里风不算大,我祈祷能一下就打起火,胖子能少受点罪。没想到我点儿背得也是厉害,打了几下都没打出火,“擦擦擦”地响了好几声,胖子脸上一副撑不住的表情,间或撇过来看我,眼睛里全是恳求的神色。

“大哥你好了没?”他对我说。

“现在打火机才是大哥,它说它没好。”我打了十几下都没打出火,心里烦躁得紧。

“靠。”胖子哭丧着脸,指了指自己的肩颈,“等你打好它会不会已经钻进去了。”

“那你捏住它,让它不要动。”

“你他圌妈胡说八道。”

我圌干咳了几声,自知不是开玩笑的时候,手上加了力气又打了好几下,依然是一点火星都没有。

我觉得奇怪,这种打火机我认识,是防风型的,今圌晚这种风根本影响不了它。而且今天早上我还看见古卓用它来点烟呢,怎么说没火就没火了?我点儿背成这样?

把火机端在手里晃了晃,我心里猛然“咯噔”一下,二话不说手上用圌力就把火机给拆了。

这一拆我也算彻底傻了眼,呆了半晌嘴里不由自主地爆了句粗口:“WTF……”

“啥情况?你怎么还不动手啊你?”胖子听见我的粗口,回头问我,一不留神瞥见我手上的火机,眼神一边,嘴里也不受控圌制地爆了句粗口。

“靠,被算计了!”他骂得咬牙切齿,恨恨道,“最毒妇圌人心!真是最毒妇圌人心啊!”

我脸色比他还要难看:这火机里的东西赫然是被掏空了,又怎么可能点的着火?胖子说算计,恐怕一点也不假。要算计我们的人固然没那么神,不一定就料得到我们现在的状况,但是他掐灭火源,用心实在险恶,在这种阴暗潮圌湿的深山老林里,火能起到的作用实在太大了,不能生火搞不好都能直接危及生命。

能做出这种事来的又有谁,不言而喻。我阴着脸把废掉的打火机扔了个老远,一边思考在眼下这种环境里钻木取火的成功率,一面伸手往背包底下探。

老天保佑,我现在只期望自己人品能好一点,万一阿宁连基本药物都没留给我们,那我跟胖子说不定就真的得折在这里头了。

摸索了半天,我摸圌到了一个玻璃瓶,心下祈祷着,希望这能是一瓶酒精,或者生理盐水之类的东西。摸出来一看不禁又十分失望:这只是一瓶碘酒。

“妈圌的,背,太背了!”胖子见状,恨不得把阿宁的祖圌宗十八代都给问候了个遍。他还没骂过瘾,肩颈处山蛭身圌子一扭,他不免又痛得叫起来。

“靠,天真,我真的怀疑这玩意儿是变异长成的!”胖子疼得龇牙咧嘴,面色惨白,“有没有搞错啊!它真的在往里钻!哎天真你还在吗?你吱个声儿啊!”

他不说我也知道,我不吱声完全是因为眼前的景象太骇人了,那只东西光栖在皮肤上吸血也就罢了,居然还能扭着头部朝皮肤里钻,粗圌大的尾部一面钻一边高高翘圌起,看得我牙齿都在打战:“我靠,这说不定真的是个变异的。”

我有个预感,这东西跟我以往认知里的那种很不一样。

我的不祥预感十有八圌九都要成真。

“没法子了!”胖子当机立断,憋着气对我喊道:“天真你把碘酒给胖爷备好了——啊!”

他大喝一声,抓圌住肩颈上那条高高翘圌起的尾巴,卯足了力气朝外就是一拔,跟拔萝卜似的。我在他旁边摒着气咋舌,眼看他肩颈上忽地往外迸出一股子血柱来,赶忙把碘酒塞他手里。

“先别弄那个,得帮你把血止了!”我说着,干脆把T恤下摆给撕了,往他肩颈伤口上缠了好几圈。

胖子把山蛭硬扯下来以后就没再说话,我包扎之余只听得见他不断抽冷气的声音,手下往他脖子那儿一探,摸圌到一大片创口,心下也是一抽:估计那东西先前钻得太深,胖子下手又狠,直接把山蛭的头部连着周围的皮肉一起撕下来了,现在那里光剩下一个血窟窿。

“消毒的时候可能会痛点,你忍忍啊!”我拍了拍胖子的肩膀,他没点头也没摇头,闭着眼睛什么话都不说,嘴唇都在抖,瞅他那样子,大约是疼狠了。

说实在的,把这种东西从自己身上连皮圌带肉地撕下来,我反正下不了手,这胖厮手忒毒了,连自己也不放过。

我不敢怠慢,开着手圌机给他弄了好久,自己都弄出了一头汗。胖子早就遭不住了,我刚说完“好了”他就腿一软往地上栽去,我一把拽住他问道:“怎么样?”

“……不……不……太……太好……”胖子有气无力地说,手上却渐渐地加着力道,要来勾我肩膀:“快……小天真……扶我起来,他圌妈圌的,老圌子不能倒下去,倒下去就起不来了,让我多走动走动……”

 

(三)

他说得对,而且我一个人确实不太能照顾他,,两人难兄难弟地互相搀着在原地走了几圈。胖子原本也只是皮肉伤,多失了点血,主要是痛得厉害,稍微缓和了点就恢复了原来的模样,他背包早给扔出去了,现在又不用背包,整个人赤膊甩着两条胳膊走,看起来反倒比我还惬意。

“来,大学圌生,你说说看,接下来咱们该怎么办。”胖子晃了几圈,人缓下来了,捡了个有月光照着的地方坐下来问我。

“现在几点?”我心情比较复杂,没法圌像他那么轻圌松,只好蹲在他对面心里打鼓。

“你不是有表么?”胖子显然不怎么高兴,“你蔫了?”

“……我忘了……”我叹了口气,低头去翻手圌机屏看,眼瞅着还剩下三个小时不到。

“时间紧迫。”我把手圌机屏举给胖子看,他说。

我烦躁地抓了抓头:“是啊,可咱们现在连路都辨不清。”

胖子在原地坐了一阵,若有所思地看了看我说:“也不是完全就没戏了。”

胖子这人总是出其不意,我恐怕他有奇招,怒道:“靠,不早说,有计快讲!”

“也不是什么高招,”胖子说,“其实就是一个常识问题:水往低处流。”

“不管是什么地方,只要有重力存在,水往低处流就是客观定律,你知道在丛林里迷路有几种辨向方法吗?”

我想了想他的用意:“……找水源?”

“嗯。”

“这里并没有水流啊!”我接道。

“你看不见而已。”胖子说罢,站起身来,从旁边抄了一根树枝,“等着,胖爷先在周边探探路。”

我不晓得他葫芦里卖的是什么药,看他一副要走的样子,自然也跟着站起来。这种情况下最怕的就是掉队,而且胖子刚刚掉过血,我说什么也不能把他一个人扔下。

现下里是深更半夜,林子里到处是静悄悄的,我和胖子都不打算往林子深处走,一方面是怕再遇到东西,二来我手圌机电量即将告罄,根本撑不了多久,两个人互相搀着在月光照得到的地方走了走。

走了没多久,我感觉脚踝处被什么东西给绊了一下,心里骤然就是一毛,拽着胖子往前一步窜了好远。

胖子被我这一惊一乍的弄得一头雾水:“天真你干啥玩意儿?”

“……呃……”我呆了呆,发现背后并没有什么东西追上来,怎么说好像都只能显得我很怂,只好沉着脸说:“好像……被什么给绊了一下……”

胖子警惕性一向很高,闻言脸色沉下来:“有什么?”

他扭头朝我们身后看去,然后愣住了。

我看他脸色不好,心里一个激灵:看这情况好像有点不妙啊!也缓缓地把头扭过去。

“靠……”我听见胖子再一次爆了粗口。

“太背了,他圌妈圌的,咱们实在太背了……”胖子骂道。

虽然隔了有一段距离,但是由于月光的照射,我们还是看清了在那里躺着的东西。刚刚绊了我一下的竟是一双脚。

“……看看再说。”我嘴上这么讲,心里直打鼓,跟胖子两个人互相拉扯着观察了好一会儿,地上那双脚还是一动不动。

“别是个死人吧?”胖子骂咧咧的,“要是个死人那还好了,起码不会跳起来咬人。”

胖子到底还是胆色足一些,手里抓着那根粗树枝,伸过去拨圌弄草丛,三两下就拨圌弄开了。还没来得及看清草丛下面是什么,我们就不约而同地嗅到了一股恶臭。

“靠,真的是死人,而且肯定不是粽子!”胖子捂着脸后退了好几步,“这他圌妈都烂了!”

我也往后退了退,就趁着这当口儿粗略地扫了一遍草丛里尸体身上的装束。

这不看还好,一看我差点跳起来:“我靠!”

“天真你干嘛?”

“这……这……他……”我颤圌抖地伸手朝尸体戳了戳,“小哥先前还打扮成秃子的时候,我见过这人……”

“啊?”胖子也惊了,“你认识?”

我摇摇头,如果我的判断没错,那么我跟这个人的关系可能仅仅限于“认得脸”的份上,我连对方名字都不知道,谈不上认识。

草丛里躺着的那个人从身材和装束来看都跟老痒底下的一个伙计如出一辙。

这种画面太有冲击性了,前几天还好生生的人突然就变成了这样,我有点接受不了。

胖子听了我的阐述,脸色更严峻了些,很快他就扯了扯我说:“此地不宜久留,咱们快走。”

“邪了门了。”我嘟囔道。

我们两个先前进来是要找小哥的,结果看这样怕是要把自己也给丢在里头。

想到这里我心中难免抑郁得不行,转头就想走,胖子反倒拉了我一把:“手圌机好不好借我用一下?”

“啊?”我以为他要打电圌话,“这里没信号的。”

“谁要打电圌话了!”胖子瞪了我一眼,把手圌机接过去,打开里面的手电筒,亮着灯往地上那尸体旁摸过去。

“你干嘛!”他这样无疑让我心中不好的预感更甚了。

胖子在尸体旁蹲下来,鄙视地看了我一眼:“野外生存就是要利圌用好一切生存条件,比如说现在这种情况,我们可以从尸体旁找找有什么可用的。”

“死人的东西你也用。”我没好气地说。

“这不是条件有限么!小同志我告诉你,革圌命的道路上有的是艰难险阻,要学会合理利圌用资源……”他竟然还跟我叨叨上了,手下不忘继续用树枝翻圌弄尸体。

他在那儿翻圌弄了半天,丢圌了一个臭烘烘的背包给我:“拉开看看。”

“靠。”我忍着臭气蹲下来,做了好一会儿心理建设,才伸手把背包拉链拉开。

胖子这做法到底还是有用的,我在背包里发现了一只防水褡裢和两瓶功能型饮料,瞅一眼日期,还能喝。

“有东西。”我说。

“能用吗?”胖子还在翻。

“我再看看。”

我掂了掂那只防水袋,感觉里面有些分量,不知道是些什么玩意,打开看是一些基本药物,干粮,打火机和笔记本。

“有了。”我心中一喜,顺便暗自朝这些东西的主人磕了个头,心说这位大哥,小弟今日走投无路才拿了你的东西,他日若能出去必当感恩戴德,您老人家在天之灵一定要保佑我们一路平安啊!

东西都是立刻能用的。我翻了翻药圌品,居然还有抗生素,看来老痒他们准备得真的很充分。

放在最底下的笔记本是最后一个看的。现在天黑,我也没打算看多久,借着月光草草把本子一掀,从里面掉出一张草稿纸一样的东西,上头用钢笔画了一个环状的东西。

我盯着这张纸看了半天,发现它已经很旧了,上头的墨水也有些化开的痕迹,但这丝毫没有影响到整体画面的精细程度。

我感觉得到,这是一张极其用心的画作,细节部分甚至标注了数字坐标,再看下去,我发觉这其实是一个被树林遮住的破旧的建筑物,说是废墟也可以。

环形的废墟?

我盯着这张打满了数字记号的图纸看了半天,倏然发现:我们此刻就身处这个环形废墟之内。

TBC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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